宫女们都殷切盯着这位龙章凤姿的帝王,许贵妃生下了皇长子,怕是要赏了。
稳婆抱着那个被明黄襁褓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婴儿,垂首恭立一角。
候在外面的内侍总管趋步上前,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,上面整整齐齐放着十几枚精致的木牌。
他躬着身,声音压得极低:“启禀圣上,钦天监监正与礼部官员已为皇长子殿下卜算吉时,拟定了若干嘉名,皆取祥瑞安康、福泽绵长之意。恭请陛下御览,为皇长子赐名。”
容修没有细看,只随意地伸出手指,在托盘里漫不经心地一拨,指尖停留在一枚签上。
总管立刻会意,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名签,高高举起,声音清晰洪亮地宣读:“陛下御览,赐皇长子殿下名讳——‘越’!越者,超然卓越,志存高远,如龙腾渊,势不可挡!天佑皇嗣,福泽绵长!”
殿内所有侍立的宫女、太监,连同抱着孩子的稳婆,瞬间齐刷刷跪倒在地,额头触地,齐声高呼:“恭贺陛下!恭贺皇长子殿下得赐嘉名‘越’!皇长子殿下福泽绵长,万寿无疆!”
“越……”容修口中无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字。
容越。
他挥了挥手,示意众人起身。
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稳婆怀中那个小小的襁褓上。刘稳婆得了眼色,连忙抱着小皇子向前两步,微微躬身,将襁褓托起一些,好让他能看得更清楚些。
这是容修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、仔细地观察一个刚出生的婴儿。
皱巴巴、红通通的小脸,皮肤薄得仿佛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,五官挤在一起,像一只没长开的小猴子。
小小的拳头攥着,放在嘴边。
很丑。这是容修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,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疏离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