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容修身上,屏息等待。
然而,只见容修的目光,甚至没有在襁褓上停留一瞬,他甚至没有发出一个音节,直接绕过跪在地上高举婴儿的稳婆,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,毫不犹豫地大步闯进了那血腥气尚未散尽的内室。
内室里光线昏暗,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汗水的气息。
许明月虚弱地躺在凌乱的床榻上,脸色苍白,汗水浸透的发丝粘腻地贴在脸颊和颈侧。
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繁复的百子千孙刺绣,整个人还在巨大的消耗和疼痛中,方才那声震耳欲聋的啼哭,在她耳中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,模糊而遥远。
直到容修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寒意闯入,他坐在她身侧,左手半拢着她,右手带着薄茧的手掌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小心翼翼的珍视,微微颤地轻轻抚上她冰凉汗湿的脸颊,低沉沙哑:“明月……”
许明月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,涣散的目光才慢慢聚焦。她看清了眼前这张脸——那张总是写满冷酷算计、不动声色的容颜,此刻竟清晰地刻满了担忧和后怕。
这神情……从未见过。
这时,稳婆也抱着清理干净、包裹在明黄襁褓中的婴儿,小心翼翼地跟了进来,再次讨好道:“娘娘,您看,小皇子。”
稳婆将襁褓轻轻放在许明月身侧。
许明月下意识地侧过头。目光触及那个小小的、红扑扑皱巴巴的小脸蛋时,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。他闭着眼睛,小嘴无意识地嚅动着,睡得正酣。
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、陌生又汹涌的悸动,瞬间席卷了她全身!她颤抖着伸出虚软无力的手臂,用尽此刻残存的所有力气,才将那团
温暖、柔软、散发着淡淡奶香的小生命,小心翼翼地拥入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