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修垂眸看着她,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,但那深潭般的眼底,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、难以捕捉的暗流汹涌而过。
他没有回答。
稍后,他的目光缓缓下移,落在许明月身上。宽松的寝衣已遮不住那微微隆起的肚腹。那里面,跳动着的是一个与他毫无血脉关联的生命,是另一个男人的骨血。
容修伸出手,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了那象征着生命延续的圆润弧度上。隔着薄薄的衣料,掌心下清晰地传来一种奇特而鲜活的生命脉动。一种微弱的、却无比坚韧的心跳搏动感,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带着蓬勃生机的温热力量。
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。他的指尖无意识地、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柔,在那圆润的弧度上极其小心地摩挲了一下。
“睡吧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,巧妙地避开了她那致命的诘问。
他率先躺下,合上了眼睛。
殿内只余下角落一盏守夜的宫灯,。
黑暗无声无息地将感官无限放大。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,一深一浅,交织在一起。
躺下不久,一只微凉的大手便摸索过来。它精准无误地找到了她放在身侧的手,然后,将她的手指整个包裹进温热的掌心。
他的手指修长有力,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。
这是容修近来养成的习惯。
不知从何时起,入睡前,或是陷入某种深沉的思绪时,他总会无意识地握住她的手。有时是带着几分探究般轻轻把玩她纤细的指节,感受那柔软的骨感;有时,就像此刻,只是这样紧紧地包裹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