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明月端起茶杯,轻轻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看见翠竹,又让她想起她娘。
“既然你思念她,可以让她留在宫中伺候。”
许明月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。她抬起眼,看向容修:“留在皇宫是害了她,不是帮她。”
“那你为何向许府讨她?反倒让人知道你在意她。”
“所以,”许明月微微一怔,“我若是在意一个人,便不能流露分毫,对么?因为一旦显露,她便成了我的软肋,成了他人可乘之机?”她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涩然,“所以我就只能……眼睁睁看着她留在许府,继续受人欺凌践踏,还要强作冷漠,好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无关紧要,不值得关注?”
“不。我向许家讨要她,是让许府将她送去国公府。国公府对待下人一向宽厚,总比许府好许多。起码能先过一些好日子。”
容修的目光久久落在她脸上,片刻不离。
许明月垂眸,一字一句道:“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,我会倾尽全力护她周全。若连自己想要保护的人,都必须装作漠不关心,甚至刻意疏远、形同陌路……那这份所谓的‘在意’,又算是什么呢?”她轻声道,看向远处,“与其说是在意,不如说是不在意和自私。”
殿内陷入一片深沉的寂静。
容修端着那只温润的青玉茶杯,指尖无意识地、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光滑冰凉的杯壁。
以前他眼盲时,听许明月说话,总觉得她是不谙世事的天真与娇憨。如今近在咫尺,他听她这些话,原来她脸上笼罩着的竟是无比温柔的光辉,真像月光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