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众瞩目之下,无数双眼睛如芒在背。
容修自懂事起,便学会了隐忍。
他忌惮着父皇的每一道目光,小心翼翼地揣摩着父皇瞬息万变的喜好,如履薄冰地迎合着母后细微的情绪波动。
父皇醉心书法,他便悬腕染墨,苦练至深夜;母后偏爱琴音,他便精通宫商角徵羽。他的喜好、他的情绪,早已不是他自己的。每一分表情,每一次呼吸,都在精确地计算,在揣度中调整,生怕一丝行差踏错,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终于……熬到了这一天。
容修缓缓放下手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那至高无上的、生杀予夺的权力,终于要完完整整地、再无掣肘地落入他的掌心。
他转过身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殿内垂首肃立的朝臣。
待这满目的素白褪去,便是他登临九重的时刻。
届时,他将成为这万里江山唯一的主宰,成为真正的皇帝。至此,再无人能拿捏他,再令他惶恐!
穆青杨死后,他本可以顺理成章地让许明月留在国公府,保她安稳。
正如他当年选择不见许明月,给她安排了一个边陲小官,悄无声息离开许府一样。
然而现在不同了。
权力的基石已然稳固,那禁锢了他半生的无形枷锁寸寸断裂。
他目睹过她对穆青杨那份刻骨铭心的爱恋——那纯粹得刺眼、炽热得灼人的情感,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内心长久以来的荒芜与冰冷。
那原本该是他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