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许明月那撕心裂肺的痛苦也深深刺痛了他自己尘封的某处柔软,容修第一次在她面前,也是第一次如此坦诚地撕开自己赖以生存的法则:
“你越是坦诚,越是毫无保留地将软肋暴露于人前,旁人就越容易找到捅刀的地方!这个世间便是如此,能真正保住你们性命、护住你们在意之物的,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情义!”他猛地攥紧了拳,逼近,“是握在手里的、实实在在的权势!”
“若是你们手里有足够震慑长公主的兵马,你们还需要靠崔十郎四处奔走吗?还会因为一个禁军副统领的所谓‘迂腐’就束手无策、坐视他踏入死地吗?还会像现在这样,一个躺在冰冷的棺材里无声无息,一个拿着匕首对着空气发疯吗?!”容修目光如炬地逼视着她,一字一句,“就是因为没有权!没有力量!这才谁都能肆无忌惮地踩你们一脚,谁都能轻易地要你们的命!”
许明月双腿一软,仿佛支撑她世界的最后一根柱子也被这血淋淋的真相彻底击碎,再也支撑不住,重重地跪趴在地上。
看着她彻底崩溃、蜷缩在地、仿佛灵魂都被抽走的身影,容修胸中翻涌的怒火与焦灼非但没有平息,反而被另一种更强烈、更陌生的情绪狠狠攫住。
许明月!这个向来胆小天真的女子,竟能为穆青杨疯魔成这个样子!竟还不分青红皂白地想杀他!
第一次,容修心头冷凉,指节松了又紧,紧了又松,宛如有根毒刺扎进心底,激起了他内心前所未有的嫉恨,以及……心疼。
他蹲下,缓缓抱住了她,轻轻拍背安抚,许明月只顾啜泣,浑身发颤,乃至干呕,宛如一只濒死的雏鸟。
失去穆青杨真的对她打击这么大?
……
皇宫深处,灯火通明。太子妃许琴露正对着镜子,慢条斯理地卸下头上的珠翠。
一个心腹内侍悄无声息地进来,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许琴露执梳的手微微一顿,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,
哦?国公府……半夜来了个年轻男人?俩个人还说了许久的话,肢体亲密。那男人之前也来过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