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儒沉默着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他并非不明白许琴露的意思。
穆青杨死了,许明月作为他明媒正娶的妻子,是镇国公府目前唯一名正言顺的女主人。
一旦国公府冤案昭雪,恢复爵位,许明月作为世子夫人、未来的国公夫人,诰命加身是必然的。
她是许家女儿,这层血缘关系若能善加利用,对许家的权势版图无疑是有利的。他斟酌着开口:“我……听闻她似乎怀上了身孕。不过此事知道的人极少,尚在隐秘。”
许琴露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讶,随即被更深的算计取代,她轻笑道:“怀上了?那又如何?”她语气带着刻意的轻蔑,“……穆青杨死后她才显怀,这孩子的来历,谁能说得清楚?是不是穆青杨的种,还不一定呢!”
“就算她怀的真的是穆青杨的种,且不说腹中是男是女尚是未知之数。便是男子——”许琴露斩钉截铁,眼中寒光闪烁,“她与我们离心离德,日后她若生下男孩,继承了国公之位,手握权柄,反倒更容易对我们许家展开报复……那将是何等祸患?”
她极力撺掇许儒,自然有她的私心。
穆青杨之死,她看似“好心”实则拖延的调兵之举,虽瞒过了崔十郎,但瞒不过太子容修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。
容修已将她叫去训斥,那冰冷的眼神足以让她心惊。
许明月虽看似不擅权谋,但之前有过那么多次龃龉,也不是蠢到什么都不懂的,兔子急了还会咬人。
若让她坐实了国公夫人的尊位,再诞下嫡子,未来变数太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