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青杨的脚边,已经堆了七八个削失败的葫芦——有的皮削得太厚,坑坑洼洼;有的削破了内瓤,汁水流了一地;
有的形状歪了,看着别扭。但他似乎并不气馁,依旧全神贯注于手中的这一个。
许明月看着,心里觉得有趣又温暖。
她没有催促,只是默默转身,开始准备晚饭。
等到许明月将简单的饭菜摆上院中的小石桌时,天已经差不多黑了。
一弯新月悬在天际,旁边点缀着几颗疏朗的星子。
初夏的夜晚,晚风带着丝丝凉意。
许明月在石桌旁点燃了一小盘驱蚊的艾草,淡淡的草药香弥漫开来,将恼人的蚊虫隔绝在外。
她走到穆青杨身边,发现他还在削最后一点皮。
桌面上那些“失败品”被他推到一边,而他手中那个葫芦,青皮已被完全削去,露出均匀光洁的浅黄色内瓤,在朦胧的月色下,竟也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他神情无比专注,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,直至落下最后一划。
“成功了!”许明月欢呼。
穆青杨停下刀,长长舒了一口气,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扬起一个真心的、带着成就感的笑容。
他看着手中这个光滑圆润的“裸”葫芦,又看看许明月惊喜的笑脸,心头那沉甸甸的烦闷、权谋的冰冷、杀戮的血腥,在这一刻,竟真的被这小小的成功和眼前人纯粹的笑容一扫而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