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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许明月,”容修的声音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麻木,仿佛在陈述一个遥远而与他无关的命运,“我自记事起,就活在这样的炼狱里。不是杀人,就是被杀。稍微信任一些人,他们便要背叛;稍微放松一丝警惕,刺客的刀……就会在某个深夜,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枕边……”他喘息着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的杂音,“今夜之事,你不能告诉任何人,哪怕是穆青杨。”

许明月猛地睁开了眼睛,在黑暗中搜寻着对方的神情。

“穆青杨现在跟我是一条船上的人,对我有用。”容修依然在说着,很轻很浅,仿佛是从心底里说出这些话,然而声音又带着那种冰冷的理智,“所以我不会杀他。但如果他知道了这件事……”他的语气森森,犹如毒蛇,“凭他那么聪明,恐怕要闹出不少事,他若追查必会触及我的底线,所以我一定会,在他动作之前杀了他。你明白吗?你告诉他……便是害死他。”

许明月梗咽一口唾沫,点了点头。

他凑得更近了些,冰冷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,带着血腥气和一种病后残余的灼热气息,一字一句,清晰地烙印进她的脑海:“今夜之事……你……不许告诉任何人。知晓了这个秘密,从今以后你也不能离开我的掌控范围了。”

话音落下,那只冰冷的手终于彻底离开了她的脖颈。

空气重新涌入肺腑,许明月剧烈地咳嗽起来,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她浑身发软。

她甚至不敢再多看黑暗中那个危险的存在一眼,用尽全身力气,挣扎着从冰冷的岩石上爬起来,踉踉跄跄、跌跌撞撞地朝着记忆中洞口的方向,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跑了出去!

身后,是无边无际的、令人窒息的黑暗。

黑暗中,容修静静地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,听着那仓惶逃离的、越来越远的脚步声,直至彻底消失。

他缓缓抬起手。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脖颈肌肤的微温、那狂跳如擂鼓般的脉搏……以及,那浓重得化不开的、属于她伤口的、新鲜血液的甜腥气息——那被他亲手咬出的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