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页

“你不用挑拨我们。”

“我只是告诉你一个真相。”容修的声音毫无波澜,像是在陈述一条冰冷的定律,“因为你是女子,能付出的只有家世、容貌和真情。可我们是男子,能得到的越多,就越不容易放弃。”他微微抬了抬下颌,那语气仿佛她也无法质疑,“如果你是太子,你会为了一个有好感的男子,一段短暂的感情,就放弃唾手可得、可以让你得到天底下一切的皇位吗?”

山洞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是,也许是这样。许明月在心底承认。

“你知道吗,我从没想让你在我和皇位中间二选一。更没有想过要你的全心全意,我只是……需要一个答案。”这句话,她曾经在心底演练过无数次,此刻说出来,竟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和酸涩,“你告诉我你不喜欢我,或者你有苦衷,我都能理解的,我从来不认为我付出了对方就一定要有回报。只是,你不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,将我的记忆抹去。”

“是吗?”容修的声音很轻,像一片雪花落在冰面,瞬间消融。他垂下了眼睛,长长的睫羽在微弱的光线下投下深重的阴影,“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个。”

“无论如何假设,我们已是如此,再说又有何益?况且就算穆青杨真的动摇了,选择娶世家之女。”许明月的声音低沉下去,“我虽然失望,却不会怪罪他。”她直视着黑暗中容修的方向,尽管知道他看不见,“因为我知道他为什么选。没有经历过家破人亡、从云端跌落泥沼、背负血海深仇日夜煎熬的人,永远不会懂得那种蚀骨的痛苦和绝望的挣扎。我不会恨他,我会可怜他,更可怜那个被他迎娶的女子。”

就像穆青杨不恨她许明月“害”了他,他更恨的是自己当初的狂妄和无知。

她也一样。

她不恨容修曾经的冷漠疏离。

那段在许府如履薄冰、朝不保夕的日子里,她恨的,是自己为何看不清自己的处境,为何那般懦弱无能,眼睁睁看着陈婉兰在她面前,一碗又一碗饮下毒药。她恨的是自己的愚蠢和无力。

两人之间,再无言。

山洞里只剩下湿冷的空气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。

许明月觉得再待下去,自己会被这沉重的寂静和冰冷的绝望吞噬。

她深吸一口气,准备转身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