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小心翼翼地往里挪了十几步,眼睛才勉强适应这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。
借着洞口透进来的、被嶙峋山壁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微弱月光,她终于勉强辨清了深处的景象。
他坐姿挺拔如松,姿态却透出一种与这无边幽暗奇异交融的松弛,仿佛这令人窒息的黑暗与蚀骨的孤寂,才是他灵魂得以安放的隐秘归处。
容修微微侧过头,一缕稀薄的月华恰好落在他脸上,在他眸底漾开一片朦胧的微光。
“很像我们待过的假山洞,不是么?”容修的声音再次响起,不高。
他抬起手,在半空中顿了顿,指尖仿佛在触摸无形的空气,抑或……是沉湎于往昔的幻影。
眼盲之后,他竟愈发适应这黑暗。
那些与许明月独坐山洞的日子,总是不期然浮现,反而让他将此地选作了藏身之所。
“你好像在生我的气。”容修的声音打破沉寂,这次更加清晰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,“为什么?”
“你为何提议穆青杨娶世家女?!”许明月脱口而出,这正是她踏入此地的目的。
“你和他还真是……无话不谈。”他的语气里糅杂着一种微妙的、难以言喻的滋味,“他连这都告诉你了。”
“你不是跟他心意相通、生死与共吗?”容修视线微妙地投递过来,仿佛在挑拨什么,“难道还会担心?”
“我跟他心意相通,生死与共,”许明月胸口起伏,“那也不是你从中作梗的理由!”
“若是他真的动心了,”容修容修缓缓侧首,目光投向更深的虚无,语调平缓得近乎残酷,“我会补偿你。”
“补偿?!”许明月仿佛被这两个字狠狠烫伤,握着灯笼把手的手指收紧,“你怎么补偿?!”
当初……当初她对他何尝不是一片赤诚真心?可她得到了什么?!
仇人是许儒和许琴露!她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