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夏意正浓,绿影婆娑,蝉鸣聒噪。
穆青杨轻轻将白子落下:“殿下说笑了。青杨如今已是废人一个,身负血海深仇,这般境况,哪还有世家愿将金枝玉叶下嫁?更何况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转为郑重,“对付长公主,无异于刀尖起舞,九死一生。若真娶了旁人,岂不是平白拖累她?”
容修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棋子,眼神幽深:“成大事者,当不拘小节。长公主行事,无所不用其极。你若事事顾虑他人,束手束脚,这血海深仇,只怕……”他话未言尽,但意思已昭然若揭——你报不了。
穆青杨神色不变,只是微微倾身,对着容修拱手:“正因如此,青杨才投效殿下麾下。殿下胸有丘壑,足智多谋,必为一代明主。青杨只需竭尽所能,辅佐殿下,大仇必有得报之日。”他巧妙地将高帽奉还,也婉拒了提议,心意不动。
容修眸光极其森冷地扫过他一眼。
穆青杨若真动摇,他会应诺,心中更会暗生鄙夷:不过如此。世上并非只他一人作此选择。
然而,他却没有——
而穆青杨视线落在棋盘,仿若毫未察觉:哪怕国公府在时,容修也是高高在上的太子,穆青杨地位矮他一截。
说不定还要更顾虑些。
如今,穆青杨跌落尘埃,寄人篱下,但他们有了共同的目标——扳倒长公主。
更关键的是,穆国公府昔年掌握的无数隐秘、人脉、乃至足以动摇朝堂的把柄,如今都握在穆青杨手中。
他们是利益深度捆绑的同盟。
穆青杨也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,正因如此,他反而显露出一种不卑不亢,甚至故意趁郑明在场,裹挟容修主婚,也不乏有给许明月出口气的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