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修凝视着她略显清减的侧脸，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愧疚终是压过了惯常的疏冷，他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难得的温和：“之前的事……是我对你不住。”

许明月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，抬眸看向他，眼底是真实的错愕。她从未想过，有朝一日能从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口中听到道歉。

沉默片刻，她复又垂下眼帘，长长的睫毛掩去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，只余一声几近叹息的轻语：“殿下言重了。也是我那时……太傻了。”

“……你明明进了太子府，却一直避开我。是……还在恨我？”容修眸底一暗，低声问。

他心中一直丝荒谬的希冀：她是否……并非真心喜欢穆青杨？是否只是迫于道义？所以神情才会有丝落寞。

是了，穆青杨因她拒婚长岚郡主，才落得家破人亡、双腿俱废的下场。于情于理，她都应该留在他身边，不应该在此时此刻背弃。

许明月垂下眼。

风吹过他们，是荷花气息，许明月犹记得当初她跟容修第一次见面，身上便熏荷花香，她习惯用应时的花香来熏衣物，而那时的容修身上只有一股幽冷气息，她却没有提早闻出来。

许明月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，声音平静无波：“以前恨过。现在……或许不恨了。”

容修蹙眉追问：“为何？”为何不恨他了？

许明月声音轻柔，目光却已投向清心居的方向，那平静的语调里再无半分痛苦怨恨，唯有一种经历过后的温柔……

“因为如果不是你，也许我不会遇见他。”

语气释然，甚至地带上了几分牵挂：“我离开久了，他怕是要等急了。殿下若无其他吩咐，明月先行告退。”她再次微微屈膝，然后不等容修回应，便转身离去。

容修僵立原地，背在身后的手，在宽大袖袍中骤然攥紧，指节因用力而绽出青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