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旦踏入太子府,闲云野鹤便不再有了。
“以前在许府的后院,”许明月忽然轻声开口,“我种了好多好多小花。不是什么名贵品种,不过是些野雏菊、牵牛花、太阳花。后来碰到翠竹才知道,许府因着许琴露出嫁,后院要大翻新,院子都要推倒重建。”她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,“好在……翠竹和紫茄有心,赶在动工前,把我那些花……移走了大半,自己养着了。”
穆青杨静静地听着,脑海中浮现出她那时种花的身影。
那或许是她灰暗日子里,为数不多能由自己掌控的小小快乐与慰藉。
他伸出手,温热宽大的手掌覆上她微凉的手背,轻轻握住。
许明月已经不如以前那么喜欢怅惘了,她想起什么,侧头看向穆青杨,“那个……拐杖和你的轮椅,都带过去吧?万一还用得上呢。”顿了顿,又迟疑道,“还有……来福……能带过去吗?小白前些日子又怀了一窝,都送给相熟的邻居了。实在太多了。”
“怕是不能。”穆青杨回答得清晰,“太子殿下喜静,府中规矩森严。来福一家太闹腾了。而且……”他想起那日在太子书房议事的情景,“殿下身边,似乎更喜欢猫。”
“猫?”
“议事时,一只胖胖的黄猫,一直在太子脚边打转,很是亲近。”
“……”许明月沉默了片刻。
是她后院养的小黄猫吗?不可能吧。
翠竹说,她压根就没见过什么猫。
“这次我也不打算带铜鹿去。”穆青杨继续道,目光沉沉看向远方。“铜鹿家中尚有年迈双亲,自己也盼着娶妻生子。他送我去边关一趟,出生入死,情义已尽。但主仆缘分,到此为止。我并不怀疑他的忠心,只是跟着我,往后仍是刀尖舔血的日子,他受不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