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正好流浪到我家了。世子……在里面?”崔十郎压低声音问道。
“嗯。”许明月连忙点头,抹了抹被来福舔得湿漉漉的脸颊,侧身让开,“快请进。”
崔十郎牵着狗绳走进小院。
许明月关好门。
房门推开,穆青杨依旧保持着那个靠坐的姿势。
当看到崔十郎熟悉的身影时,他眼中掠过一丝微澜。然而,当他的视线触及崔十郎身后——那猛地挣脱了绳索、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到床前,前爪扒着床沿,激动得浑身颤抖的来福时——
来福呜呜咽咽,又哭又叫,几乎要跳上床去。
穆青杨那如同冰封般僵冷的脸庞,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他伸出手,粗糙的掌心按在来福毛茸茸的大脑袋上,用力揉了揉,喉间逸出一声低沉、带着久违温度的声音:“……没出息的东西。”
小白也带着幼崽们围了过来,温顺地蹲坐在床边,仰头望着主人。几只幼犬则好奇地嗅着床脚和穆青杨垂下的被角。
“你们先歇歇,我去煮茶。”许明月见穆青杨终于开口,心头微松,轻声说道,顺势将来福一家也牵出来,不然吵人。她轻轻带上了房门,将这一方小小的空间留给他们。
穆青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崔十郎,崔琰。
他们自小在演武场滚打,一起挨过夫子的戒尺,一起纵马踏过京郊的春草……情同手足。
国公府轰然倾塌,树倒猢狲散,他深陷泥沼,竟未主动寻过任何故交。一是心灰意冷,二是不愿再连累他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