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青杨只有她了。就像当初陈婉兰也只有她一样。
……穆青杨其实很厉害的。
很聪明很自信,她相信,只要给他时间,只要……他一定能熬过来。
药罐里的水终于沸腾起来,咕嘟声变得急促。许明月继续之前的动作,扇火,控制着药力。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,她再次熄火,小心翼翼地滤出药汁,倒入碗中。
然后,她起身,走进厨房。
蒸屉里,她之前已经重新放上了新的白糖糕。揭开盖子,熟悉的热汽再次弥漫开来。她夹起两块,放在干净的盘子里。
当她端着重新煎好的药和热气腾腾的糕点,再次推开那扇门。
穆青杨依旧坐在那里,背对着门口,望着窗外。
但这一次,当许明月将托盘放在床边那张简陋的小几上时,他瞥眼她手指上止血的布条。
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,和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。
过了许久,久到那碗药的蒸汽都变得稀薄,穆青杨终于开口:“放下吧。”
三天已经快到他饿的极限了,许明月道:“那你答应我,好好吃完。”
穆青杨缓缓转过头,深不见底的黑眸凝在她脸上,翻涌着痛苦、自嘲,以及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。他没有言语,没有承诺,只是猛地伸出手,一把抓起了那只药碗。仰起头,将那碗药汁,一饮而尽!
滚烫的药液灼烧着喉管,一股热流滚入胸腔,激得他太阳穴青筋微跳。他本就没有寻死的念头。
父母拼尽性命护下的这条命,他怎么会这么轻易自毁?
国公府倾覆的那一刻起,他心中就只剩下一个念头:活下去!不报此仇,手刃长公主与长岚,他穆青杨枉为人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