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青杨就那样坐在床沿,腿上搭着一条薄被,身形一动不动。
他的目光穿透窗棂,投向外面那片被灰云笼罩的天空,平静得令人心慌。
整整三天了,他就维持着这个姿态,不言不语,不吃不喝,仿佛魂魄早已随着那场倾覆了国公府的暴雨,一同消散在了泥泞里,只留下一具被绝望和剧痛掏空的躯壳。
许明月用一块厚布垫着,小心地揭开药罐盖子。更浓烈的苦涩药气瞬间蒸腾而出,几乎盖过了院内的湿土气。
她拿起搁在碗边的木勺,耐心地搅动着罐子里浓黑黏稠的药汁,待搅匀后,才将药汁小心地盛入一旁的粗陶碗里,放置在旁边一块平整的木板上纳凉。
随后,她擦擦手,快步走进旁边的小厨房,揭开灶上闷了许久的蒸屉盖子。
“噗——”一股滚烫的白汽猛地窜起,带着甜丝丝的米香。
屉里是几块刚热好的白糖蒸糕,雪白松软。
许明月用筷子将它们小心夹起,放在一个干净的白瓷盘里,又将盘子稳稳放在托盘上。
等她端着托盘出来时,那碗药的温度也降得差不多了。
她将药碗也放在托盘上,深吸一口气,转身,走向偏房。
屋内光线昏暗,窗外枣树的枝叶滤掉了大部分天光。
穆青杨听见了脚步声,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,却依旧固执地没有回头,目光牢牢锁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虚空里。
“双腿……骨头碎得太厉害,接是接上了,但筋脉受损太重……日后……怕是……怕是……跛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