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更响的抽泣。
“老刘头,李嬷嬷,张伯……”他点出几个白发苍苍的名字,“你们几个,跟着府里大半辈子,无儿无女,离了这里也无处可去。留下吧。”他目光冷冷扫过那几个眼神闪烁的恶仆,“还有你们几个,平日手脚不干净,行事张扬,出去了怕也难活。一并留下。”
皇后提前通知已是开恩,他只能尽力保住一些人,不能做得太过。
铜鹿猛地抬起头,脸上涕泪纵横,膝行几步上前,重重叩首在地,额头撞击青砖发出闷响:“世子爷!奴才不走!奴才从小跟着您,生是国公府的人,死是国公府的鬼!求您让奴才留下伺候!”
穆青杨看着铜鹿额头迅速肿起的青紫,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狠狠碎裂,又被强行冰封。他移开视线,声音冷硬如铁:“我的话,不说第二遍。拿了银子,走!”
铜鹿僵在原地,肩膀剧烈地抖动,又重重叩了三个响头。
他猛地起身,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正厅,那背影充满了被抛弃的绝望和不解。
其他年轻仆役见状,也纷纷含泪叩头,踉跄着起身,一步三回头地离去。偌大的厅堂,很快只剩下几个垂垂老矣的忠仆和那几个面有得色、窃窃私语的刁仆。
穆青杨疲惫地挥挥手:“都下去吧。”声音里只剩下无尽的空洞。
半个月后,一个阴冷的午后。
“圣旨到——!”
大门轰然洞开。
黑压压的御林军如同铁流般涌入,瞬间占据了前庭各处要道,盔甲兵刃反射着惨淡的天光,肃杀之气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