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真的……如此恨她入骨吗?
“姨娘,”许明月低低开口,“我……我暂时不想离开京城。”
柳姨娘看着她苍白脸上那份不合时宜的倔强,又低头看了看紧紧抓着自己衣角、满眼依赖的女儿,深深叹了口气:“罢了,罢了……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,再从长计议吧。”
穆青杨给的银钱足够丰厚,柳姨娘自己也有些体己,三人最终在皇城最不起眼的西城根,寻了一处小小的院落暂且安身。
房内,死寂沉沉。
穆青杨独坐在冰冷的紫檀木书案前,案头那盏陪伴了他一整夜的烛火早已燃尽,只余一缕青灰色的残烟,在熹微的晨光中袅袅盘旋,如同不肯散去的魂魄。
旭日初升,吝啬地将几缕微光投入这冰冷的房间。
“呜……呜呜……”
门外传来细弱、断续的呜咽声。
许明月被赶出府了。是了,今日无人遛它们。
他撑着沉重的身躯站起,推开房门,走向后院角落那间小小的狗舍。
来福正焦急地围着栅栏打转,喉咙里发出焦灼的低鸣。它身侧依偎着小白——一只他后来捡回的流浪母狗,此刻只是用湿润的鼻尖轻轻触碰着来福的脖颈。
五个大崽子一见穆青杨,立刻蹦跳起来。
穆青杨沉默地打开栅栏门。来福立刻摇着尾巴扑上来,亲昵地蹭着他的腿;小白也抬起头,温顺地舔了舔他的手背。他蹲下身,粗糙的手指一一抚过这些温热颤抖的生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