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明月成了松涛院里一道奇异的风景——一个被鸭蛋封印了左手的丫鬟。
每日里,她所能做的,便是小心翼翼地托着蛋,在有限的范围内移动。
好在穆青杨也算体谅,免了她的杂活和做糕点。
唯一的麻烦,是进食,只能用右手笨拙地对付碗筷。
铜鹿替他盯了一天,算是有点好心,低声劝了下穆青杨:“世子爷,要不……算了吧?这托着也累啊?”
“你这么关心他?”穆青杨视线掠过铜鹿,“那你替她托着?也托三日?”
铜鹿吓得一哆嗦,连忙躬身:“小的不敢!”
这日午后,秋阳正好,微风拂过庭院。
穆青杨难得有几分闲情,在临窗的书案后,翻着书。
那些枯燥的四书五经他向来嗤之以鼻,倒是这些讲奇谋诡道、以弱胜强的兵家策论,更能入他的眼。
读累了,他合上卷册,目光无意识地投向窗外。
庭院里,石桌旁,伏着一个身影。
是许明月。
她趴在冰凉的青石桌面上睡着了。
侧着脸,枕着自己的右臂。而被“封印”的左臂,则直直地伸在桌面上,掌心向上,稳稳地托着那颗洁白的鸭蛋——还托着呢。
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,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其中一小块格外明亮的光斑,不偏不倚,正好落在她的手腕上,还真像是那蛋壳里孵出了只顽皮的小鸭子。
穆青起身走到窗棂边,静静地看着。
那金黄的“小鸭子”有生命般,随着微风拂动枝叶,竟缓缓地、沿着她伸直的左臂,一寸寸地向上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