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以后,一到天黑,陈婉兰就会插上门栓,再用沉甸甸的水缸顶死房门,而后整夜守在她床边。
半梦半醒间,偶尔她会听到粗鲁的敲门和调笑声……
陈婉兰总会摸摸她的脸,给她扇风:“没事的,明月,睡吧。”
那时,她一点也不明白,那是什么。
再后来,“远方舅公”突然来了,谈笑间,他忽然说,想说陈婉兰给人做妾,可对方不要女儿……
陈婉兰什么都没说,只是什么都点头应好,劝酒。
当天晚上,趁这个舅公熟睡。
浓重的夜色里,陈婉兰背着行李拉着许明月,悄无声息离开那个村子。
来皇城的路上,她听过太多关于太傅许儒的赞誉:饱读诗书,清正廉明。
她心里满是向往,总缠着陈婉兰问爹爹的事。
可每次问起,陈婉兰总是沉默。
踏进许府那深宅大院,她的第一眼便是看见那四位光彩照人的姐姐,让她又羡慕又自惭。
那时她只顾着学姐姐们的样子,却压根没有看清自己的处境,也没看懂陈婉兰眼底藏着的忧虑和屈辱。
刚住进后院时,洞外,时常会传来丫鬟们对她们的闲言碎语:
“听说了?乡下女人带着孩子找上门,说是老爷的外室。”
“哼,谁知道真假?这么多年了,怕是来混吃混喝的。”
“老爷还是心善,收留了他们,还让林先生教她呢!林先生眼高于顶,只教名门闺秀,怎么会愿意教这种野丫头……”
……
现在想来,许儒的“收留”,不过是怕陈婉兰带着许明月去衙门伸冤。
他立刻把她们母女像物件一样关起来。
连学堂里,林先生的刁难打压,许儒也未必不知情……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。
他并不希望她出挑,亮相于人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