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婉兰的眼神空茫,望着女儿消失的方向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你也别告诉她……她……她做不到对你毫无芥蒂的。这府内是个巨大的谎言,就让她还记得有人对她好过……”
她冰凉的手轻轻覆在翠竹手背上,“……多谢你。帮我梳妆吧。”
陈婉兰看向铜镜中,已露死相的自己。
要给许明月争取逃跑的时间,穿上喜服,嫁过去。
红烛跳动,噼啪一声。
“娘,没有指望了……你还有将来……娘只盼着……你能好好活着……我只恨……恨当初为了活命带你回来……还不如……不回来……这世上……怎会有如此……禽兽不如……”陈婉兰喃喃自语,“跑吧……明月……跑!跑得越远越好……永远……别再回来……”
许明月重重跌落在墙外的泥地上,顾不上疼痛,挣扎着爬起来。
眼前是暮色沉沉的大道——这条她曾无数次攀在扶梯上偷偷观望的街道。
可当她真正置身其中,才发现心跳得这么快。
如此恐惧。
它陌生、巨大、无边无际的黑暗仿佛要将她吞噬。
她该去哪?镇国公府在哪个地方?
她从来没有出来过。
远处,更夫单调的打梆子声“梆——梆——”地传来。
许明月想爬回去,她想接娘一块儿走。
可下一秒,停住脚步。
回去?
她拿什么对抗大姐?还有父亲?她能背着娘亲离开吗?
就在这时!
远处似乎传来模糊的说话声!
她再顾不得多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