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山特有的、带着泥土和苔藓气息的凉意丝丝缕缕缠绕着他们。
容修自从眼盲后,亦是焦虑自己什么时候能好,否则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拱手让人,然而此时此刻,他却没有忧虑自己什么时候好,而是享受此时此刻的漫步。
“殿下,你为什么总穿着白色?”许明月大概也放松下来,问的问题更大胆。
“干净。且眼盲,若沾上什么,旁人易瞧见。”他答得坦诚。
“这样啊……不过殿下穿白色真好看,像雪一样干净……”
“干净?”容修重复着她的用词。
“皇宫是什么样啊?”许明月语气充满好奇。
“你认为是什么样?”
“殿下,说出来您可别笑我。”
“你说。”容修还以为她会形容皇宫的富丽堂皇,谁知,她深吸一口气:“我觉得皇宫是一座黄金做的笼子。”
说完,许明月灼灼看着九殿下。
这是她藏在心底从未对人言的想法,此刻对着他,在这片只属于两人的黑暗里,竟轻易说了出来。
“为何这么说?”
“与流离失所、食不果腹者相比,这个笼子当然很奢侈,谁都向往。”许明月又道。瘟疫时那抢食的母子,冒着杀头危险过来劫掠的一家人,前几日大姐施粥,那排成长龙的饥民身影还历历在目。
她低声道:“因为里面把人分出了好多好多等,我听说皇宫宫女路上碰见人都不能抬头呢。”
更别说九殿下生母明明是被酒醉的圣上强幸临幸,又因为是夜壶宫女被看不起,不知为何她总是很代入那个宫女——听闻她都不一定是难产而死……是因为生了个儿子,而圣上认为皇子不应该有这样的生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