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始终弹不好这首《清平调》。
许明月抱住琵琶,淅淅沥沥的雨线,四面八方围绕这个凉亭。
就跟那日几个姐姐还有林先生的目光和嘲笑声一样。
“嘻。”
“嘻嘻。”
“真可笑……”
“凭她也配……”
“愚劣不堪。”
“孺子不可教也!”
黑沉沉的。
雨渍落在凉亭石阶附近,聚成小小的涌动,像蛇一样慢慢地爬行向前。
不知过了多久,雨渐渐小了,也像是快到傍晚时分,许明月正打算离去。
叮铃。
耳尖忽地一颤。
琴音再次从远处传来。
却又不同那夜的孤冷。
许明月抬头。
黑沉沉的天空逐渐变为透亮。
那笔墨划过似的天空也逐渐云开雾散,透露出光。
此时此刻这首曲子轻快昂扬,如同蝴蝶在石阶之上轻舞,从亭台之中一路跳跃到荷花池中……
正是她方才在琴案前反复琢磨的《清平调》。
古筝的二十一弦与琵琶的四相十三品虽构造迥异,但曲调终究相通。
当琴音流转到第三叠那几个令她犹疑的转调时,对方竟轻轻带过,流畅无比,毫不拖泥带水!
许明月一路听了下去。
隐约的雨声此时竟然像是伴奏,给曲子增添了如梦似幻的光影,如同光线穿破云层,在蝴蝶翅膀上挥动光线。
直至曲毕,依然余音绕梁,回味不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