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不等雨夜走过来,雁衡便感觉衣角被人牵起来,轻轻拽了拽。
他转头,对上纪云婵湿漉漉的眼睛,那是她因被强硬催吐而泛上来的泪花,她慢吞吞地把那片衣角往自己那边扯,见他看过来,便道:“可是,我想要夫君喂我。”
这不是装乖就能原谅的事,雁衡心想,她真的很喜欢以身涉险,得叫她长点教训。
雁衡不耐烦地将人扶着靠在自己身上,端起那个药碗。
身前的姑娘没骨头似的,叫雁衡没由得又想起了那个将人带回来的雪夜。那时候她也是这样靠在他身上,无知无觉的,像朵快要折断的、脆弱的花。
雁衡心口涌起酸涩。
他一时无言,舀着黑乎乎的药,往她唇边送。怀中的姑娘乖乖地张口,一口一口地吞下去。雁衡这么喂着,纪云婵就这么喝着,一碗药很快见底。
“好苦”她小声地抱怨,去瞧他的脸色:“现在能喝茶了吗?”
雁衡神情复杂地看着她。
纪云婵经此一遭,人也跟着矫情,不愿再听许多话,见他不应,闹脾气地转头去,瞧着神情要哭了,数落他:“我又不知道你瞧出来了你好凶。”
雁衡将她转过来,往她嘴里塞了一颗糖。
纪云婵眨眨眼,止住了哭。
“我不是气你,我只是”话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,雁衡闭了闭眼,不该将她牵扯进来么?依着纪云婵的性子,是绝不愿瞒她半点。于是他妥协地开口,“圆圆,我知道你担心我,你是为了我,我不该怪你,只是”
糖化在唇齿间,驱散了药的苦涩,纪云婵躺在雁衡怀里,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。
“我只是也同你一样,很担心你,不希望你以身涉险。”他垂眸,避开她的视线,断了一盏茶来,凑到她的唇边,“喝吧。”
纪云婵瞧见他的神情,张了张嘴,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