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虽考中秀才,却是最末尾,不像禀生还有禀米可拿。娘也知道,我们这书院可是整个州府里面的上等书院,他就是考上举人,也能继续读下去。”

李氏明白了:“是他家中贫寒,无银钱供养吗?”

儿子点头:“正是,他不忍父母兄弟再劳累下去,又愧对师恩,因此泣不成声。先生们也是心疼,说让他一直读下去,不用银钱。”

李氏冷静道:“冲动之言不可信,走定然是要走的。即便这边读书不要银钱,可吃住毕竟是学院,三五日还好,时间久了……”

李氏摇了摇头。

儿子也是这么想的:“虽说学舍苦,但他心性坚韧,那里未必不是个好去处。”

那边,与师长告别的学子抹了抹眼泪,扛着包裹出了书院。

学子名叫吴南,家里靠种田为生。

这些年父母为了供养他,累成了皮包骨。

前些日子,小侄儿给他送来过冬的衣服。

那双小手既粗糙还布满创口。

一瞬间,吴南的心跟针扎了一样。

他后悔,那年他不该扒着族学的窗偷听夫子讲课,也不该回去之后,在父母面前将论语背得朗朗上口。

他的侄儿现在才十岁啊!

他向来尊敬师长,在听到朝廷设立学舍时,在窗边坐了一夜,头上添了几丝白发。

吴南终于到了学舍,里面的人知道他要来,将他领到了大通铺。

门已打开,扑面而来的酸臭味熏得他连连后退。

吴南缓了一会儿,跟着进去,来到了他的空位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