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方主簿一想到那三个月的俸禄,又不由泄了气。

算了,他膝下有五子一女,最小的女儿前不久才出生。

他妻子虽然比他小六岁,但生下女儿时,也三十有六了。

人家都说多子多福,他确实孩子不少,可是儿子多了,总觉得空落落的,又看着斜对面家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女娃不由艳羡。

他妻子也说了,想要个女儿陪一陪自己,母女两个说着贴心话,再招来裁缝,为女儿做几身可人的衣裳。

或许是上天垂帘,他与他妻老来得女。

女儿刚一生下来,头发又黑又密,脸蛋儿红扑扑的,见过的人都说女儿将来长大是个美人。

他踩着积水的坑洼,敲响了自家的木门,脑海也清明了些。

忙就忙了,多赚些钱,还能给女儿打上一把长命锁。

他一个月赚三两银子,三个月的俸禄就是九两,哪怕拿出一两银来,也够他全家吃三个月的肉了。

门从里面打开,是他的妻子。

妻子为他拍了拍背上的土灰,念叨着他是不是白天碰到哪儿了?

“都说了你那值房的墙掉灰,把椅子往前面拉一拉,别靠墙,你看看你。”

方主簿笑了笑,看到了房中的油灯,叹息了声。

“你又开始绣花了?”

妻子掩上门:“趁我眼睛没花,多绣一些算一些。”

方主簿跟在妻子后面:“不是不让你绣,半夜绣花伤眼,绣布又卖不出什么价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