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三牛眼珠晃动,不得不说,他也怕天灾。
农家人的命可都绑到了田里,他们沐音县一旦遭个水灾蝗灾,即便他们侥幸活下来,可多年辛苦毁于一旦,那时他们不如死了算了。
方三牛烦躁地揉着头发:“不会有天灾的,虽然其他地方有,但咱们沐音县这些年可没有。最起码让咱们来年收了庄稼,手里攒些银钱……”
媳妇也是恍惚:“当家的,咱们不想天灾这种烦心事了。咱们可以想想其他的,比如等来年咱们靠粮食赚了钱,多给家里添上两个陶盆。”
方三牛点头:“家里那两个碗太破了,边上都是豁口,已经不能用了。”
媳妇补充道:“要是收成可以,我就想办法给咱们全家人做一身棉衣。隔壁小桃家女儿跟咱们老二一个年龄,一到冬天就穿着棉衣乱跑。”
方三牛:“该做。”
只是他笑容收敛,心事越来越重。
傍晚时,他坐在门槛上。
媳妇的话一直在他的心底环绕,他怕了。
当年先帝昏庸无道,甚至有一年收了六次田税。即便新帝登基七年,他却总能梦到当年的苦日子。
如今陛下继位,减负税、修水渠、治贪官……一桩桩事他都经历了。
甚至他听到有人偷偷诋毁陛下,直接上头冲出去,与其对骂。
可他又想了想,他未曾遭过灾,收到的全都是陛下的恩惠,当然信奉陛下。
可倘若今年沐音县受了灾呢?哪怕他心里清楚这与陛下有何关系!
可那时他家破人亡,他真的能守住理智吗?
夜里,方三牛祈祷,希望沐阳县风调雨顺,让他来年多卖一些粮食。
二丫也快嫁人了,他想给二丫攒一些值钱的嫁妆。
还有,家里也该有头毛驴了,腿脚不好,去哪儿也不方便。
若他们真的买了毛驴,今后下地时也能轻松些,甚至还能用毛驴拉货,赚些钱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