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和帝声音哽噎:“在朕预想当中,你们兄弟二人一文一武,你坐镇朝堂他镇守西北,我大棠江山何愁不能千秋百代?我温家的家业,又何愁不能永续?”
“他今日犯下如此大过,又岂不是因为操之过急所致?”泰和帝指着殿外跪着的一抹月白人影,说道,“他的妻子,身怀六甲,还在殿外跪着等他归家。”
他伸手拍了拍温泽衍的肩膀,说:“这一辈子,朕弑兄夺位,临了子嗣稀薄,或许这是朕的报应。”
“朕活成了孤家寡人的样子,可朕不希望你们活成这个样子。朕只是想让朕的儿子、朕的孙子,有机会可以尝尝这寻常夫妻间的暖意。”
——所以,在宸王向他提出求娶沈卿钰的时候,他虽然心有不愿,但在见到那个肖似自己的少年眼中的光后,又心软了吧。
或者说,人年纪大了,就会变得心慈手软起来了。
他摇晃着身影起身,转过身去:
“朕已下令,宸王从宗人府出来后就禁足,他自该反省。”
“皇儿——这件事,就这样到此为止吧,好不好?”
他抬手:“来人,宣宸王王妃,沈卿钰进殿。”
说完这句话,年过六旬的皇帝,就像老了十岁一样,连起身的步伐都变得极为蹒跚,鬓边的白发怎么藏都藏不住,身影摇晃,还没走几步,就脚步一软,彻底倒在了大殿门前。
扑通巨响,如玄鸟坠地,轰然倒地。
门口的宫女侍从,发出阵阵惊慌失措的声音:
“陛下!”
“陛下您怎么了?”
“来人啊陛下晕倒了!”
眼泪已经彻底濡湿了温泽衍的面庞,抚摸着肋骨处的绷带,他忽然低笑出声,笑声如檐下栖鸦,沙哑低沉。
殿外嘈杂成一片。
而此刻靠在榻上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