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九祝一下子分不清,胸腔此时的疼痛,究竟是因为柳三思受到的伤,还是因为他自己。
几乎是本能,他顺着同心契的牵引,将灵识融入了疼痛的本源。
柳三思的意识仿佛一分为二,一部分被疼痛裹挟,恨不得能将皮肉剥开缓解疼痛;一部分被撕扯出身躯,漂浮于空,无形的灵气在他眼中化为实质,如奔走的流光。
无端的愤怒席卷了他的思绪。
——这是我的身躯。
——没有礼貌的客人该被控制。
在生出这个念头后,他真的伸出了不存在的手,穿过皮肉,摁住一缕横冲直撞的流光,捏入破碎的经脉之中,在做完这个动作后,剧痛骤然在柳三思脑袋里炸开,手一松,流光再次搅碎了经脉。
眼前一黑,他彻底陷入黑暗,意识伴随着剧痛沉沉往下坠。
一直安安静静待在柳三思躯体膝上的裂刀陡然发出嗡鸣,寒光流转间,仿佛天地也在与它和鸣。这声音落在和垠等人耳中,不亚于锣鼓在耳旁敲响,脑袋顿时清明,紧扼咽喉的灵压也减轻了几分。
柳三思的躯壳随之生出了龟裂般的银纹,随着嗡鸣的节奏闪烁,原本体内肆意的灵气停滞了下来,虽然还是有源源不断的灵气涌入,但都安静地挤在一起。
他再次感知到了那只手的存在,可是眼前依旧漆黑,无法阻止意识的下坠。就在此时,无比熟悉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:「柳三思。」宛如破晓,自无边的黑暗中升起微光。
他拼尽全力,试图抓住那越来越明亮的光。
然而不用等他抓住,微光自己来到了他的身边。
柳三思感受到手腕被柔软的尾巴缠住,而带着初雪消融般凉意的灵识拂过了身躯每一处疼痛,托举他的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