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九祝随着他的动作眯了眯眼,慢慢不再挣扎。
“嗯。”
“那怎么比出门时更不开心了?”
“他说了些讨厌的话语。”白九祝捏紧了他的袖摆,声音闷闷的,“柳三思,再抱紧我一点。”
唯有如此,从心底深处蔓延开的酸涩与疼痛才能得到些缓解,它们如气泡般,不断冒腾,又不断被柳三思的怀抱挤破,只留下些微的水汽。
柳三思应声,放开了力道,力道大到仿佛要将他砌入自己体内。怀里的身体又软又滑,仿佛若是一时不察,就会从手中偷偷溜走。
“需要换我来吗?”
“不。”白九祝摇了摇头,“我可以完成。”
河流绕了半个水月村,医馆屋后也是其途经的一处。
夜色拉起死亡的幕布,明月与水月相辉映,难分真假。
倏然,水底月被一分为二,河流被两根红绳切割往两旁挤压,形成两堵高大的水墙,袒露出泥沙沉积的河床。
泥沙之上,静静躺着鲛人冰冷的身体,他睁着无神的双眼,在不见天日的河底,一日复一日凝望着荒凉的天空,原本美丽的身体却四处开裂,鳞片脱落后的鱼尾裸露着血肉,浑身布满了斑驳的血迹,神魂反射过来的伤痕,即使再过一个十年,泥沙河流也无法冲洗干净。
他双手合拢放置于腹部,手心里,缀着红结的铃铛于月色中折射出破碎的光。
白九祝走到他身旁,静静地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。
有水珠滴落在了其苍白且已无生气的手上,白九祝抬头望了望晴朗的夜空,又摸了摸自己脸庞,才发现他不知何时流了泪。
“浮游。”他伸手盖住那双无神的眼,红线穿过苍白的头颅,“睡吧。”
一瞬间,山崩地摇,呼啸的风声带来了地底的哀鸣,似乎在为某个生命的逝去而恸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