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身体到大脑,每一根神经都在痛苦地抽搐,血液与生机止不住地流走,可他还是昂起头,挑衅道:“你又怎么确定我不知晓这把剑杀不死你?”
柏尘寰一怔,喃喃道:“自知死路,为了让白九祝逃走,你故意自寻死路,并毁掉了锁链。”
“或许,咳咳……我无缘成为被剑选中的那个人。”血从五脏六腑不断涌出,但他的眼中亮光不减,“即便……我身死,也一定会有下一个人、如当年的俞回舟,不顾性命不顾一切代价,彻底将你杀死。”
在他落下最后一个字时,泥泞里的断剑碎片发出了一声轻鸣,滴落其上的血水变得稀薄了些,但那道声音实在过于微弱,比落叶轻触地面还微弱,轻而易举就被淅沥的雨声覆盖,使得在场的两人没有一个注意到。
眼前逐渐变得模糊了。
原来人快要死的时候,真的会感到身体变冷了。柳三思想道。
脑海里乱糟糟的声音不知道何时消失无踪,也许是柏尘寰见他快死了,便收回那些一直喊打喊杀想煽动他欲念的魔气。于是他的脑子终于有空余去思考一些其他的东西。
这个时间,九祝差不多该反应过来他撒了谎,明白他的意图。
柏尘寰的情况与他在俞回舟那所见到的祸魔本源区别过大,祸魔本源似乎已与他的神魂融合,但如同庞大的灵魂塞进了一具孱弱的身体,还没有发挥出全部的能力,然而不管这具身体再如何孱弱,也拥有着万年底蕴的强大灵力与术法,他们所要面对的不只是“魔”,更是一个活了万年、掌握了正清门术法的除妖师。
正面与其交手的柳三思越是应付越是惊心,祸魔对他似乎有所图,但一旦其不再留手,他们可以说一点胜算都没有。
而柏尘寰来袭又实在是太快了,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做出任何应对的安排,推算过所有的可能后——弃他,保住白九祝,已经是最好的方法了。
只要白九祝还活着,对于祸魔而言就是一个威胁。
但这里面藏有几分私心,他自己也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