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了血色的大地,看见了白狐从天空坠落,看见了黑蟒痛苦地扭曲起身体,一团黑气从它身体出来往天上飘去,转眼黑蟒腐朽。
柳三思这才发现,原来遮蔽天空的不是黑云,而是某种令人胆颤、庞大且不可及的存在——宛如实质般流淌着的恶念吞噬了天空。
倏地,那浓稠得能扼住呼吸的恶念,透出了一丝缝隙,一缕光。
是天光,亦是一道剑光。
明明相隔如天堑,但此刻柳三思却能清清楚楚地看清虚空中背身执剑的人,黑底鹤纹的衣摆任由朔风扬起,他站如青松,但衣上的白鹤已成了红鹤。
剑招如虹,搅碎黑云。
落到柳三思眼中时,时间仿佛被无限地拉长,那人的一招一式都变得极为缓慢。柳三思熟悉这剑招——他曾在藏书阁第四层所见。
明明是熟悉的剑招,但此刻却有哪里变了,那剑光如石落湖底,又温和似初升的朝阳,平静而坚定,空气被牵动着流转,有什么无形之物自四面八方汇来。
那不是再一个“人”,而是天地。
最后一剑挥出时。
黑云破碎,天光乍现。
一把断剑落在地上被染成血色的阵法上。
柳三思醒了。
然而他的意识还停留在战场中,一遍又一遍地回放方才所见到的剑招,慢慢演变成刀式。
一瞬间,他周身的灵气暴涨。
“嗷呜。”属于幼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柳三思一楞,回过神来,压制住了灵气。
静室内,唯一的光来自铜炉精左右两柄燃着的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