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次晋州一共就征了好几千的新兵,出发时一共分为两批行路,他们为第二批,半夜还在行路,又是爬山又是穿越丛林,本以为是前去西北的必经之路,不曾料到被带进了山洞中。
进去了便没再出来。
他们拿着一张图纸日复一日地劳作,不见天日,累死了很多人,也熬死了很多,督工的人告诉他们,只要建造完了那机关阵便可放他们回去。
大伙儿便靠着这一点希冀打起精神,靠着有一日能回家的念想老老实实干活。
孙落牵挂着家中母亲和兄长,表面上安分做活,心里一直盘算着怎么离开那里——他并不相信到最后那些恶人会放过他们。
他每日观察伙食队每日动作,做足了计划,打死了落单的伙夫,穿着他的衣服,跟着伙食队出了山洞。
从山洞出来,他一路上没敢走官道,全挑着山林子走,待回到家中院落,看着熟悉的屋子,再是控制不住嚎啕大哭。
兄长听了声音,出来看到是他,竟然不敢相信。
顿了片刻,才拔腿跑来,孙落亦踉跄跑去,兄弟二人相拥热泪盈眶。
母亲从屋中出来,花白的发被干热的风吹着,还未走近,骨瘦如柴的手已经伸出,唇瓣几张几合,颤得不像话。
“落……落儿?”
那是孙落最不愿回想的画面,他的至亲之人因着他悲伤成那样。
可后来兄长为了不让他逃跑的事被发现,回去替他受了罪,孙落再没见过兄长。
甚至兄长走前他兄弟二人还吵了架,还没和好呢,就再也没有机会和好了。
母亲一日一日老去,身子一日不如一日,时常喃喃喊着兄长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