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阴霾散去,阳光倾泻,他这把刀也卷起了刃、遍体鳞伤,于是就该到了归鞘退场的时刻。
临云临云,心懔懔以怀霜,志眇眇而临云。
——我有临渊身,却处青云端。
他眼底有深深的茫然,杀手非我愿,孤鸿只为复仇生,于是此时,孤鸿也要被埋葬了。
“我还能是谁呢?”赵敬时自嘲地笑了一声,望向靳怀霜平静的眼,“我们早就谁都不是了。”
“所以这天底下,就没有了我们存在的理由。”
靳怀霜问:“是吗?”
赵敬时反问:“难道这一世,还有我们活下去的意义吗?”
静谧。
两人双双沉默,对这已有既定答案的问题无话可说。
直到——
“有的。”
仿佛投石入水,涟漪朵朵,赵敬时和靳怀霜同时询声望去,刹那间宫墙消散,天地溃败,唯有一片彻头彻尾的白。
在那片白的尽头,是纪凛的身影。
他身穿文官袍服,还是告别时候的模样,只是垂落的手腕间丝丝缕缕,缠绕着一根红线。
那红线蜿蜒成河,一路奔涌到赵敬时脚边,沿着他的袍裾爬上来,轻巧地系在他的手腕上。
纪凛的手掌虚虚摊着,那缕红线似乎随时都能自他手中剥离,只要赵敬时轻轻一扯,便会悉数斩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