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敬时犹豫了一下,还是将这件事讲了出来。
他看到林鹤笙慢慢怔忡的神色,低声道:“当年太匆忙,我有一句谢,一直没来得及对嫂子说。”
“原来是你,竟然是你。”林鹤笙低低笑了声,“这些事,我都已经不记得了。”
“嫂子是好人,一生做过的善事太多了。但雪中送炭的情谊,我记到如今。”
林鹤笙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,没有立刻作声。
两厢沉默了片刻,一句“抱歉”异口同声地响起。
更为吃惊的倒是林鹤笙,她说:“事情是我自己愿意做的,既无人逼迫,也无人指使,你何故向我道歉。”
赵敬时默默,林鹤笙挽了下鬓边碎发,柔声道:“倒是我,我与敛晴是手帕交,其实当年定远将军打最后一仗时,我察觉到了靳怀霁的异样,但是我什么都没说。”
“她的死,也有我的份。我不杀伯仁,伯仁却因我而死。我的沉默就是他们阴谋最好的助益。”
林鹤笙眼睫一眨,一连串的泪洒下来:“后面的事情一件接一件,我再也做不到无动于衷。靖江以北,那是大梁半壁江山,我可以做个乞丐流民,也做不了叛国之君的皇后。”
“所以,没什么对不起我的,纪大人找到我时,我心底其实只有一句话。”
她抬起脸,粲然一笑:“终于,我可以堂堂正正去见敛晴,至真至诚地向她道歉了。”
赵敬时不知该如何回答,怀霜案背后的阴谋算计,孰是孰非,谁有罪、什么罪,都早已成一团乱麻,再也算不清楚。
他只能说:“等事情了结,你想去哪里,我都可以替你安排。”
林鹤笙却摇了摇头:“你不用再担心我,我自有去处,与任何人都无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