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禄铎。”他怒喝一声,“林禄铎!你想干什么!!!你想反了天不成!!!”
女儿的责怪、君王的怒火、众人的鄙夷……林禄铎突然冷静了下来。
那股怒火像是倏然灭了,心思一片澄定,他反倒镇定地抚了抚自己褶皱的衣袍,扶正了自己的官帽。
然后他抬起头:“我想干什么?陛下你不应该最清楚吗?”
靳明祈喘出一口粗气。
“怎么?陛下,无知就能掩饰罪过,判处我,你就没有错了?”林禄铎声音骤然尖利,“别忘了!害死郑尚舟还有赵平川一家的主谋,你也有份!!!”
“你敢这么对朕说话!?”
“我凭什么不敢?”林禄铎一脚踹翻香炉,刹那间香粉四溢,灰尘飞溅,“我为官数十载,从踏入官场的那一刻起兢兢业业,不敢有一丝懈怠,你看见了吗?没有。”
“我当刑部侍郎、做御史大夫,坐镇三法司的时候明断了多少案件,你看见了吗?没有。”林禄铎顿了顿,“你眼里只有你的皇后,你的赵家,你的眼里没有我,没有任何大臣。所以,我的妻子、鹤笙的娘亲,因为我明断案件的背后有富家子,而被报复致死,你连个慰问与处责都没有。”
“你没错?那是因为我们蒙蔽了你的错,我们每天高呼‘陛下英明’‘陛下万岁’,你就真以为你是个英明的君主了?错都是我们的,对都是你的。错都是因为我们这些奸臣败类,对都是因为你英明神武——我呸!”
“皇帝,你扪心问问你自己,当赵平川以军挟政的骗局传到京城的时候,当我把那封伪造的谋反信送到你面前的时候,当你从延宁宫翻出那包红纱毒的时候,你心里到底是‘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对我’,还是‘终于给了我个合理的理由杀掉他们’!?”
“还看不清吗?陛下!皇帝!靳明祈!!!”林禄铎声嘶力竭,“整个怀霜案,最大的黑手不是我们这群人,而是放任我们去陷害、去构害、去诬害的你!!!!”
“事到如今,哪怕连我都想不通,靳怀霜到底有什么值得你不满意的。”林禄铎猛地往后退了一步,“所以看清了吗?你的心意,就是我们这群人的行事所向。没有你的默许,哪里有我们这些小人谄媚的机会?哦,说起来,我当时还搜罗了貌美的女人,本想送给你,可惜那女人太烈,没等我送进来,她就自杀了,可惜,要不然,你的罪名还能再多上一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