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你有不甘有怨恨,一直在忍、一直在藏,如今你走出了复仇的第一步,那么接下来的路,就好好走完吧。”
他说这话时,山门外大雪磅礴,赵敬时闻声回眸,眼瞳尽处看到那无尽的白雪。
又是这样一个大雪天。
他曾跪在大雪里那样卑微的求他的父亲,可得不到一丝垂怜。
没关系,我既不用求旁人,也不再求垂怜了。
额间血落临云门,七瓣血莲铸深恨。
我只求我自己,狠一点,再狠一点,斩却这世上所有的冤屈与不公,剑指金銮殿!
“我常常梦见我从高处坠落。”末了,赵敬时的语调轻轻,仿佛梦呓,“一时是高山,一时是深海,一时又是磅礴的雪雾,身边所有的都在急速上升,我拼命地抓握,却什么都阻止不了。”
“他们的哭声太大了,甚至包括延宁宫里的我自己,有的时候我就觉得,其实死并不可怕,背负着所有人的死亡而活在这世上的,才最可怕。”赵敬时苦涩一笑,“因为你自己都不会放过你自己。”
纪凛将他压进自己的颈窝:“活着就这么痛苦吗?”
“就这么痛苦。”
“所以你没有力气。”
“对。我给不了你天长地久的承诺。”赵敬时闭上眼,“是不是很残忍,是不是觉得……倒不如不曾相逢,便不会有期望。”
纪凛对这句话不置可否,只是唤他:“阿时。”
“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