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会让他们抓到我的。”
郑思婵微微一笑,那是她最凄婉的一个笑容,如昙花般翩然一现,开在暗夜的枝头。
“我宁可这般战死,也不要死在权谋的漩涡里,段之平,请你成全我。”
请你成全我。
郑思婵全程都很冷静,她按部就班地制定了周密的计划,按部就班地安排了所有的后续事宜,然后按部就班地上路。
那天天很清,风却很大,扬起朔阳关外细碎的雪沫,像是这冰冷的山川唯一一点揉碎的心肠。
郑思婵驾着一辆装满了火药的马车驶出了朔阳关。
残存的定远军在朔阳关的城门下遥望着她的离去,身负银甲的士兵们接续跪下,像是龙卧浅滩,鳞片微光,护送着神女归乡。
段之平跪在最前头,重重将额头撞进雪地里。
郑思婵驾着马车一路急行,陪伴着她的只有一封信和一支信号箭。
那是赵平川留给她最后的东西。
每每出征前,他都担心自己无法回家,于是写好一封信放在她的枕下,出门前,都会再回首望一望熟睡中的她。
可他怎么也没想到。这封信永远不会有拆开的那一天,竟不是次次凯旋,而是他们双双共赴黄泉。
郑思婵驾车来到半山腰,她下了马车,雪粒一颗颗往下滚,马车都打滑,而沿途一路的暗黑色粉末,正为两万漠北大军指引了方向。
他们为了羞辱大梁与赵平川而来,郑思婵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在他们眼里甚至不需要动手。
郑思婵就站在那里,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他们往上爬,如一条条鬣狗嗅到了难得的美味佳肴,于是丑恶地簇拥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