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思宫滚烫的火光里、护城河湍急的水流中、还是……
赵敬时下意识抽回手,用手背抵了抵面颊,光滑白皙,没有疤。
纪凛抬起猩红的眼,一错不错地将他望着。
“或许在明懿宫那场落不尽的大雪中,你的殿下从来都没有被人拖出来过,就已经冻死在了庭院里。”赵敬时下意识搓了搓胳膊,“那天的雪真冷啊,又冷又大,原来雪花居然也会那么重,压得人喘不过气,只能被埋进雪地里。”
他右手抓着左臂,眉间有一闪而过的温柔:“不过也很好,起码可以和娘葬在一起,临了临了,还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里。”
“怀……”
“不要那么叫我。”赵敬时仿佛被烫到一样,猛地一缩,声音都狠厉起来,“不要那么叫我……我才不是、我才不是那个靳怀霜。”
纪凛抓着他膝头布料的手指微微蜷缩。
“靳怀霜是谁,是懦夫,是逃兵,是一把好牌打个稀烂的废物!”赵敬时的表情充满了憎恶,“自己坠入地狱还不算,郑氏、赵氏五百六十八条性命,定远军三十万的兵!都为他的愚蠢陪了葬!!!”
“他是个迂腐的蠢货,才会一败涂地至此,而我不是。”他微微扬起头,“一败涂地的是靳怀霜,赵敬时从来都没有。”
这番话本该说得盛气凌人、骄矜无比,可直到纪凛覆上他颤抖的双手,又用指腹擦过他的眼下时,他才知道自己哭了。
真废物啊,又哭了,靳怀霜,这个名字只要一挂在我身上就会让我无比脆弱。
他哭得连自己都厌恶,但纪凛却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替他擦掉那些泪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