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敬时一怔,那只手就已经抚上了他的侧脸。
好奇怪,明明不是第一次碰他的脸,但这次抚上的那只手颤抖得厉害。
“其实我一直想问。”纪凛的指腹擦过他的眼下,“这张脸……怎么就会长成这样呢?”
赵敬时抿了抿唇,那只手就落了下去。
“还有这道伤,怎么弄的?”
压在颈侧的手指带着凉意,赵敬时垂着眸,就在纪凛以为不会回答时,赵敬时开口道:“我们这种人,能进拘魂道,你以为是通过什么方式?”
他自问自答:“当然是……拿命。”
“拘魂道不相信懦弱,这世道也不需要懦夫,想要进拘魂道,要么是有能杀了所有人的能力,要么是有能不怕死千万次的胆气。”赵敬时勾了勾唇,“大人不妨猜猜,我是哪种?”
“惟春。”纪凛压住那道伤,答案已经太过明晰,“叫我惟春就好。”
不等赵敬时应答,纪凛便松开了手:“至于那个问题的答案,以你的身手……一定是前者。”
一定是后者。
赵敬时有能杀了所有人的能力,那一定是因为靳怀霜有不怕死千万次的胆气。
数万个名为靳怀霜的骨骼,打碎、重组,才成了赵敬时的魂魄。
他痛之所痛,苦不能语。
半晌,赵敬时方道:“夜深了。早些休息吧,惟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