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一留下的,只有定远军这面面目全非的军旗,尚存的建制与番号,与他一同存留在世间,成了记忆最好的回响。
可是,他也感受得到许多人对定远军的憎恶。
他们都不愿意再记起定远军或光鲜或晦暗的从前。
于是段之平求救,以对抗尚成和的这种拙劣把戏为引子,试图引得一任又一任‘督军’的注意,借着伤势有落单于众的机会,才好偷偷与他们见面。
然而‘督军’都对他的求救视若无睹、置若罔闻。
身为赵平川的副将,他身份敏感,纵然没被一同打入叛党之流,但也勒令其此生不得踏入京城一步。
这些督军对他避之不及,如同京城的大门对他关闭,他跪在那里求不来一份上奏进言的机会,没有人愿意听他说话,哪怕只有一句,他的苦楚无法上达天听,他的心酸没有人愿意理解。
他受过那么多次的伤,罚过那么多次的跪,也没能要来一次注视。
所以他改变了策略,他知道尚成和的担忧,也知督军不过都是逢场作戏,因此借故挑拨二者关系,让他们无法在裁撤定远军一事上达成一致,定远军便又有了喘息的余地。
“久久被冷落的人,突然被关切,你猜他是会觉得幸运,还是会觉得,这是精心设计的另一个阴谋。”段之平攥起拳,“临云阁主,我可以信你,但恕我直言,只要纪大人背着皇命,我就无法对他全无嫌隙。”
赵敬时平静地看着他,就在他以为会被训斥时,赵敬时却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“……好?”
“好。但既然你信我,那你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。”赵敬时指了指门外,“跟我们一同回阙州城,我向你担保,你所希冀的事情,一定会完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