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怀霜愣了愣,没能明白郑念婉眼中划过的是何等情绪。
靳明祈做错过吗?靳怀霜回想了过往种种,其实他一直不理解靳明祈对靳怀霁与靳怀霄的冷待与无视,身为君王自是要威严,但威严之外他也是父亲,合该有些温情。
他也不理解靳明祈对郑念婉的疏离,正因经历过少年时如同寻常百姓一家三口那般的和睦,才更觉出靳明祈对郑念婉愈发君臣有别的隔阂。
但他只是不理解,他从未想过靳明祈有错。
君是天,父是天,靳明祈生来就是君父,是靳怀霜心里无法逾越的山。
他的威名与尊严象征着这个国家的名望,他的旨意与决断维持着这个国家的运转,若他有错,那么天下万民还能信赖谁呢?
“君为臣纲,父为子纲。可君不正,臣投他国;父不慈,子奔他乡。”郑念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,却也前所未有的坚定,“阿时,娘理解你对父亲的崇敬,但是他也是人,你已经长大了,除了孝与敬之外,娘还要命你,从此刻开始,你要剥离掉他所有的身份,只将他看成一个人来判断他。”
“阿时,娘也不知是什么教得你这样,你太过善良敦厚,的的确确是个好孩子,但绝对不是一个好太子。”郑念婉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发,“你太重情重义,生在帝王家,这会害了你的性命,也会害了你的青云路。”
那双温柔渐渐变得冰冷,赵敬时在寒冷的夜中睁开眼。
“……娘。”赵敬时轻声叹道,“我有临渊身,却步青云端。你想说的是这个,对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