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兰儿、兰儿,喜欢这个小名吗?”记忆里的母亲辨不清面目,如同站在一旁的哥哥,因为她知道他们都已故去,于是给他们的五官蒙上了一层不忍细看的纱,“因为我们兰儿是七月七日兰夜生的呀,这个名字最合适了。”
她听见自己稚嫩的嗓音脆生生地问:“只有我有小名,哥哥没有吗?这对哥哥不公平呀。”
母亲柔软的手紧紧抱着她:“当然有的。”
“是什么?是什么?”
“是娘亲很喜欢的一个字,定四时成岁,千秋万岁都在其中,你哥哥小名叫——”
阿时。
赵敬时看她久久不言,心下一横,绕过她就要离开。
靳相月突然清醒过来,一把抓住他的手臂,染了蔻丹的五指嵌入赵敬时的皮肉,似乎渴求着肌肤下涌动的血脉给予她更多的证明。
赵敬时眼神一沉,反手握住她的腕,轻而易举地卸掉了她的力道,转而仓皇地大步往上跑,却只听耳边风声一僵,扑通一声——
他惊讶转头,靳相月重重跪在阶梯上。
赵敬时脚步便再也迈不开了:“你——”
靳相月仰着脸,泪光闪烁看着那张相似却不同的面颊,殷红的嘴唇开开合合几次,只能问出一句:“……为什么?”
赵敬时要去搀扶她的手停在半空。
靳相月见他不动,情绪更加激烈:“你还在怪我,是不是?”
“你还在怪我当年轻而易举相信了靳怀霁,你还在怪我引起了一场大火,是不是?”靳相月的手抚上自己的脸,“你的脸……你的脸……是不是也是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赵敬时艰难又坚定地吐出二字,“不是。都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