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敬时没抽动自己的手:“大人……”
“你现在被正式给了我。”纪凛头也不抬,手指轻轻抖动,粉末就洒落下来,“我吩咐你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你听话地把药上了,怎么,这就要违抗?”
“……不是要我暖床吗?”赵敬时掀起眼帘,意味深长道,“我还以为这第一件吩咐要到暮色四合时才能从大人口中听见呢。”
纪凛脸色一沉,被堵得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想起来。
夏渊在一旁看戏,闻言抱臂直乐。
纪凛就跟背后长了眼睛:“笑什么?”
“笑你也有今天。”夏渊迎上赵敬时终于抬起的目光,友好地眨眨眼,“我原来以为你只是有一副好皮囊,没想到居然比纪惟春还伶牙俐齿。”
纪凛紧抓的手腕在指腹间微不可查地一颤,那动作很细微,很快便湮灭在赵敬时一句带笑的“大人不与我等下人一般见识罢了”之下。
他探究地盯了一眼赵敬时,赵敬时眉宇间放松了些,眼中却隐隐有郁色,竟然比方才面对靳怀霁时还要沉重得多。
纪凛默不作声地在心间又过了一遍夏渊方才那句话。
夏渊什么感觉都没有,也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,只是道:“好了,别干站着了,赶紧把人带回去吧。天山玉一出,又有的查了。这位秋……呃,秋兄,无论如何,也要感谢你及时认出那块玉,给我们指了一条明路。”
“小人本家姓赵。”赵敬时回礼,“若少卿大人不嫌弃,叫我小赵便好。”
夏渊连连摆手:“算了算了,我原来有一个朋友,小时候闹着玩就叫他小赵,可惜……”
“承泽。”纪凛打断他渐渐滑向哀伤的话音,须臾,才接着说,“我先带他走了。”
马车上有些寂静。
赵敬时轻轻抚着被上过药的手腕,目光看向角落里的香炉上,虚虚地没有落在实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