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赵敬时还没回过神,像是被吓着了。
纪凛正了正衣袍,也不再试探赵敬时,施施然就要出去。
“大人。”赵敬时放在膝上的手攥成了拳,“大人这是又想出了什么野路子要审讯我吗?”
这话说得夹枪带棒,远不如他从前那般谨小慎微的模样,纪凛却听了个身心舒畅,唇角都扬起来几分。
“审讯?”纪凛摇摇头,“谁家审讯审到床上去,你都说你是个妖魅了,我不一天十二个时辰把你拴住,万一又出什么事,可怎么办才好啊。”
他指了指那摞卷宗:“再说了,救命之恩换你给我暖个床,这要求不过分吧?剩下这些你慢慢看,看完了再想想有没有什么要同我讲的话,如果没有,就回去收拾东西搬来我屋吧。”
纪凛离开了,赵敬时僵硬地坐在原处没有动,缓过神来才发现手脚都因极度紧绷而僵硬了。
他缓缓张开五指又收拢,在空无一人的书房里再度翻开了那本卷宗,对于那些供词视而不见,直接翻到最后的定罪名单。
第一行是最主要的赵氏罪臣,也是怀霜案中赵氏的罪源。
定远将军赵平川,其妻郑思婵,其兄赵平洋,其嫂秦云绮,其侄赵敛晴,其侄赵收明。
赵敬时的指腹轻轻抚过这些名字,一遍又一遍。
方才还漠不关心的眼神渐渐褪去寒冰,如春日来融化的冰川,破裂后漾起下面潋滟的水光。
末了,他起身将卷宗放在案上,撩起衣摆,直直地跪了下去,磕了三个响头。
纪凛前脚刚进正厅,连句话都没说出口,猎猎拳风已经劈面打了上来。
纪凛歪身一避,拳头擦着颧骨过去,燎起一片火辣辣的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