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雪浑浑噩噩的,恍惚之间好似靠着贴在谁的背上。他微微涣散着瞳孔环视一圈,却觉着思绪更加混沌。
耳朵里好似堵了个棉花,听不分明,四面对他来说如同灌了水,灰暗阴沉一片……
只他一人被浸入这冰冷之中。
到达李妄迟身边时,已然不知何时了。
思绪之中,似乎有人轻轻将他揽入怀中抱着,急急惊呼。
“阿雪……阿雪!”
沈棠雪轻轻呼吸着,微微睁开眼来,却只能模糊着眼神看见一点点。
“太医——快点传太医!”
听着李妄迟焦急的声音,沈棠雪闭了闭眼,颤抖地张开唇,虚弱地攥住他的衣襟。
“妄……迟。让我……”
可声音发不出去。
启唇之时,他脖颈上缓缓凝了一瞬的伤口却又似迸发开裂,不住的苦楚将他的声音严丝合缝地堵在嗓间。
鲜红的血液就这样一滴一滴地落在李妄迟的衣襟。
滴答滴答。
又落到地上凝成一片流动细小的血洼。
纵使如此,沈棠雪却好似执着一般,苍白着脸色缓缓按住脖颈上的伤口,吃力地直起身来。
他挣脱李妄迟的怀抱,踉跄着身形定定站立,随即摇晃着身形自顾自往层顶旁边走去。
被手捂着的脖颈上的伤口,血液顺着指缝流下,滴落在地面上如同一条蜿蜒小径。
沈棠雪走至层顶旁边时,不知还有多少力气,只是强撑着站着——
看到了沈从陵的惨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