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妄迟眼中有疲惫的红血丝,定定地看着怀中被环着微微躬着脊背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的人,只觉榻间都变得冰冷。
闭上眼,梦里都是沈棠雪今日喂不进药的模样。
这一双漂亮平和的眼睛,今日喂药时看着他的时候却是灰暗的,泛着水光的眼睛仿若蒙了一层灰蒙蒙的雾,带着隐隐约约的……
死意。
他知道,沈棠雪动摇了。
他那时心尖发颤得厉害,无尽的恐惧盘旋在心头,只有自己当时颤抖着的声音和猛地上前环住沈棠雪的动作。
他哀求地对沈棠雪说:“阿雪……再试一次……再喝一日……”
可是这样的话语,能哄几次?
他看着沈棠雪不知花了多少心思才灌下药后的苦痛呻吟,低蹙着眉躬身闷声啜泣的模样。
望着他如坠深渊的眼神,感觉他连纠缠都是苦痛的,看着他的眼神……都是苦痛的。
……他好像真的要抓不住沈棠雪了。
李妄迟缓缓睁开眼,看着旁边人疲惫地倦眼浅寐的模样,慢慢地环住了他的腰身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细瘦的腰肢不盈一握,似是又瘦了一圈,沈棠雪的侧腰又陷下去一道浅凹的轮廓。
轻轻一捏,几乎能按到里面的骨头。
将人环住之时,怀中还剩大半个空隙,好似有风灌进来,浅浅地盘旋着,便几乎要将沈棠雪都吹散了。
这样脆弱的沈棠雪……这样飘渺的沈棠雪……
他还能坚持几日?
李妄迟闭了闭眼,不忍再想,缓缓攥紧了指尖,心中也涌着一片迷茫。
今天能将药忍着再灌进去……明天怎么办,后天怎么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