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沈棠雪放松下来沉沉睡着的面容,李妄迟缓缓柔和了神情,以为他是逐渐好转。
……没想到是开始。
解药药效渐长,太医来诊过,都说体内杜余草残余的量逐渐少了,就连苏砚白也点了点头。
没想到沈棠雪却逐渐衰败下去。
刚吃药时哪怕再痛,沈棠雪对着他时也还有笑容。但时日一日一日过去,没想到沈棠雪连笑容也抬不起来了。
不知今日是多少次喂药,也许是第十一次,也许是第十二次……
沈棠雪变得愈发消瘦,不过半个月,便整个人又消瘦了一圈。
温热的阳光洒进屋子,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明晰,消瘦得尤为明显。
他瘦削的肩头几乎要挂不住宽大的衣裳,手腕几乎一握便能捏碎,苍白的腕间青紫色的青筋清晰可见……
抬眼望去时,连看着李妄迟的眼神都有点疲惫了。
李妄迟有些恍然地缓缓走近,便听沈棠雪用沙哑得几乎都要听不见的声音道:
“妄迟……我有点累了。”
李妄迟顿时瞳孔紧缩,便对上他带有破碎笑意的眼睛。
沈棠雪的眼神温柔,却带着一阵刺痛般的残忍脆弱,呼吸放轻时,他带着不知酝酿多久的话语,颤抖着笑道:
“我真的好痛啊……放过我吧,好不好?”
这些时日……每至那药灌下,他都感觉自己的生气被抽离几分。身子愈发虚弱,浑身无力,杜余草像是要同他同归于尽一般……
每次吐出浊血,他也感觉……自己的生机一并随之消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