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能预料到皇帝能在重重拦截下回京,曹家也以为梁王已经坐稳了皇位。他们亟不可待的献祭了皇帝的一众子嗣,彻底向梁王投诚。
皇帝嗓音暗哑,回想起那时的情形,还是不自觉的敛眉:“若朕当年迟了一时半刻,或许朕先前的所有子嗣,就都已死绝。”
顾瑾仍旧被皇帝遮着眼睛,她没挣脱,只是语声有些发闷:“所以陛下是发觉了曹家的心思,而曹家为了自保,才会留下后手,救了梁王世子……以致后来曹家通敌叛国,阿爹战死么?”
她的睫羽眨动,搔在皇帝的掌心之间,有些痒,还带着些许湿润,皇帝眸光一暗,道:“救下梁王世子,却是曹家自保之举,但若朕继位之初不曾贸然对世家出手,或许,也不会有那一战。”
他当时也不过是一行伍出身的王爷,并没有习过帝王之道,也不似如今这般沉着冷静,不懂什么是制衡,什么是蛰伏隐忍,于那时的皇帝来说,凡是怀有异心的,尽快斩草除根就好,手握生杀予夺的权力,又何需对朝臣世家步步妥协?
皇帝不顾朝中请奏立后的谏言,不顾太后和长公主的劝阻,意态坚决地将曹氏软禁起来,直接剑指曹家,意图将其连根拔起,重创世家的气焰。而顾丛炣的战死,边关险些失守,就是世家给皇帝的警醒。
他们用最狠厉的手段,叫皇帝认清了局面——大晋真正的掌权者,还并不是自己。
掌心中有泪珠滚落,皇帝满含沧桑道:“抱歉……你的父亲,死在了朕与世家的博弈之中,但在当时,朕不得不妥协,只能以大局为重,明知因由,却也只能放过曹家。”
“边境不能再乱第二次,朕亦没有第二个顾卿,能为朕死守国门。”